样,是父亲单位发的福利,他却忘了喝一口。
赵强挠了挠头,把通知单往身后藏了藏,又觉得不妥,还是递了过去,指尖还沾着一点泥土——他早上帮家里喂猪,来不及洗手就匆匆赶来了:“还行,498,够地区二本线了,我妈说,能去地区的师范专科学校,以后当老师,稳当,还能分配工作,吃商品粮,不用像我爸那样,天天在工地上搬砖,晒得跟黑炭似的。”他顿了顿,眼神落在凌辰锋手里的通知单上,声音压得更低,“辰锋,你……你这分数,不对吧?模拟考你都能考六百多,上次联考,你数学还考了138,怎么高考才……”
“不对?”凌辰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提高了音量,引来周围几道好奇的目光。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口的翻涌,指尖颤抖着指着自己的成绩,指甲缝里还嵌着一点铅笔灰——那是他昨天反复核算成绩时,抠铅笔留下的:“何止是不对?强子,你跟我一起复习了三年,你知道我数学最差也能考一百二,英语从来没下过一百一,理综最少也得一百八,怎么可能考成这样?高考那天,我理综的选择题,都是按照咱们平时总结的技巧做的,怎么会错那么多?”
赵强也皱起了眉头,连连点头,伸手拍了拍凌辰锋的肩膀,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的确良衬衫传过来,带着几分安慰:“我知道!我当然知道!高考那天,你考完数学出来,还跟我说最后一道大题不难,你用了两种方法验算,肯定能拿满分,怎么会才87分?还有理综,你说化学推断题跟你平时练的题型一模一样,连突破口都一样,怎么会……对了,你高考那天穿的不是这件蓝衬衫吧?我记得你穿的是那件灰色的,袖口有个补丁的。”
“哦,那件洗了,还没干。”凌辰锋摇着头,脑子一片混乱,“我真的不知道……考试的时候,我感觉发挥得特别好,每一道题都认真答了,检查了两遍才交卷,监考老师催我交卷的时候,我还特意看了一眼答题卡的名字,没错啊,怎么会是这个结果?”他想起考试那天,考场里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,吹得试卷边角轻轻晃动,监考老师穿着一双黑色的塑料凉鞋,走路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声响,时不时地走到他身边,低头看一眼他的答题卡,当时他还觉得,老师是在关注他,现在想来,却浑身发冷。
他的脑海里,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——高考最后一门英语考完,他交卷的时候,无意间看到监考老师把他的答题卡,和另一个人的答题卡,放在了一起,后来又匆匆分开,那个人的答题卡边角,好像有一个小小的折痕,是那种刻意折过的印子。当时他没在意,只当是老师整理试卷时不小心,可现在想来,那画面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诡异。还有,交卷后,他看到秦昊和那个监考老师在考场门口说了几句话,秦昊还给老师递了一瓶瓶装汽水,是那种包装很好的橘子味汽水,不是他平时喝的那种五分钱一杯的散装汽水。
“换卷……”凌辰锋喃喃自语,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,“强子,你说,会不会有人换了我的答题卡?”
赵强浑身一震,连忙四处看了看,拉着凌辰锋走到老槐树后面的阴凉处,这里刚好能避开人群的目光,地上还散落着几片槐树叶,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他压低声音说:“辰锋,你别胡思乱想,换答题卡哪有那么容易?高考的答题卡都是有编号的,还有监考老师签字,阅卷是地区统一阅卷,全程有人盯着,怎么可能换得了?再说,秦昊就算再嫉妒你,也不敢做这么大的事吧?他爸是副县长,犯不着为了一个高考,冒这么大的风险。”
“怎么不可能?”凌辰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,又带着一丝绝望,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馒头,是早上母亲给他装的,里面夹着一点咸菜,已经有些发硬,他咬了一口,却咽不下去,又吐了出来,“除了换卷,我想不出任何理由!我不可能考得这么差,绝对不可能